『如果章节错误,点此举报』“你……”
德妃气结,苍白的脸上泛起不正常的潮红。
就在此时,一直跪在地上的巧儿,看了看一脸怒色的德妃后,脸色灰白极了。
“奴婢方才所言,句句属实。”
“奴婢与燕王妃无冤无仇,与八殿下也无过节,不敢诬陷。”
“若皇后娘娘不信,奴婢只有以死明志了。”
话音未落,她猛地起身,一头撞向殿中粗大的朱漆圆柱。
“砰!”
鲜血顺着额头流下。
几个胆小的宫女尖叫出声,不敢相信巧儿就这么一头撞死了。
皇后蹙了蹙眉,德妃也惊得忘了哭泣,呆呆地看着那缓缓滑落的躯体。
真的死了。
殿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。
这个唯一能问出破绽的人证,就这样死了。
她以死明志,死无对证。
德妃瞪大眼睛,又开始呜呜哭起来了:“你们现在信了?她一个奴才,若非心中无愧,何至于以死证清白?”
她的哭喊撕心裂肺,殿内宫人跪了一地,噤若寒蝉。
皇后沉沉地看了乔婉一眼,那目光里有惋惜,也有无奈。
巧儿死了,死前还喊着“以死明志”,这盆脏水不是简简单单就能洗净的了。
乔婉正要开口,殿外又是一阵杂乱的脚步声。
德妃宫里的掌事姑姑满脸是汗,匆匆入内。
身后跟着两个手捧托盘的小太监。
“启禀皇后娘娘、德妃娘娘,奴婢奉命搜查八殿下的居所,在殿下寝殿的床榻暗格中,发现了这些……”
红绸揭开。
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。
那是一个巴掌大小的木偶,用不知从何处寻来的旧布缝制,针脚粗糙。
木偶身上贴着一张黄纸,纸上用朱砂歪歪扭扭地写着“德妃娘娘”四个字,笔画稚拙,像是孩童的手笔。
木偶的四肢和心口处,扎着密密麻麻的细针。
皇后脸色骤变。
德妃怔怔地看着那个木偶,忽然凄厉叫道:“啊——”
“我对八殿下掏心掏肺,一向拿他当亲生皇儿看待的,他怎么能这么恨我?”
下一秒,德妃用力指着乔婉,咬牙切齿地问:“燕王妃,这些下作的手段,是不是你教给八殿下的?”
“你好狠毒啊,你连个孩子都要利用,你还有没有心?”
乔婉摇了摇头,心知越是在这等关头,越不能乱,“德妃娘娘,这不是我做的。”
“不是你,还能是谁?八殿下才八岁,他懂得什么诅咒厌胜?”
“你还我皇儿的命来!”
德妃又哭又叫,忽然身子一软,就这般昏死过去了。
“不好了,德妃娘娘晕倒了——”
“快传太医——”
殿中又乱起来了。
景阳宫的掌事姑姑跪下来,声泪俱下道:“皇后娘娘,人证物证俱在,你要为我们娘娘做主啊!八殿下冲撞在前,又施诅咒厌胜之术,桩桩件件都与燕王妃脱不了干系!”
“我们娘娘失了皇儿,已是痛不欲生,若再让那幕后之人逍遥法外,天理何在?”
她身后,景阳宫的宫人们齐刷刷跪了一地,哭声震天。
“求皇后娘娘做主啊——”
太吵了。
吵得人头疼欲裂。
皇后按着突突跳动的太阳穴,看了看昏迷的德妃,又看向一旁的乔婉,心知此事不能善了。
最起码,表面功夫也要做做的。
“行了,都给本宫闭嘴!”
皇后重重一拍,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风范,一众宫人纷纷止住了哭声。
“燕王妃乔氏,牵涉德妃落胎一事,即日起暂留宫中,以待彻查。”
说是暂留,实则软禁。
乔婉默然了。
德妃的宫人们哭声渐止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得偿所愿的快意。
他们搀扶起尚在昏迷的德妃,又将她扶上肩舆,那扎满针的木偶和那些不知名的物件也被一并带走,作为证据呈送御前。
殿内渐渐安静下来了。
皇后看着乔婉,似乎想说什么,最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,命人将她带下去了。
随后,乔婉她被引至一处门窗紧闭的静室。
“王妃请在此处暂歇,一应所需,吩咐宫人便是。”
乔婉点了点头:“有劳了。”
房门关上,落了锁。
乔婉在窗边的榻上坐下,望着案上那盏还冒着热气的茶,没有动。
窗外,雨还在下。
隔着厚厚的窗纸,听不见风声,也看不见雨景,只有那若有若无的寒意,从一道道缝隙里渗进来,沁入骨髓。
不知八皇子如何了,也被禁足了吗?
唉。
他一定不服气,早就闹起来了吧。
想到这里,乔婉不禁无奈了,只希望他不会受人磋磨吧,
德妃这一局,布得够深,够狠。
死无对证。
又搜出了物证。
每一步都算准了时机,每一环都扣得严丝合缝。
这不是一日之功。
若非早有预谋,如何能赶在她进宫问话的这半日里,神不知鬼不觉地将东西塞进八皇子的寝殿呢?
可知道又如何?
她没有证据,德妃却有了。
门外,隐隐传来了宫人议论的声音。
“燕王妃被关起来了,皇后娘娘亲自下的令。”
“我听说,德妃娘娘哭晕好几回了,太医说是伤了根本,日后怕是再难有孕……”
“啧啧,那燕王妃看着端庄贤淑,太后皇后都夸过的人,竟能干出这种事?”
“知人知面不知心啊。”
“说起来,八殿下也怪可怜的,被人教唆得不成样子,不仅禁了足,身边连个伺候的人都没有呢。”
“八殿下才八岁,怕是不懂厌胜之术吧。”
“那谁知道……”
脚步声远去,连声音也渐渐听不见了。
乔婉听着,心中毫无波澜。
这些话必定是有心人说与她听的,如果乱了,才真的中计了。